入伏的太阳像块烧红的砖，贴在头顶烤得人皮肤发疼。老周搬着塑料桌往棚子底下挪时，额角的汗滴在青石板上，“滋”地一声就没了影。他抬头看了眼挂在电线杆上的温度计——39度，水银柱像根要撑破玻璃的火柴。
“周哥，卤鸭脖好了没？”穿花衬衫的小青年抱着冰西瓜站在摊位前，喉结动了动，“要多放辣。”
老周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脸，露出满脸褶子的笑：“早炖上了，就等你这馋猫。”他掀开卤锅的盖子，热气裹着酱香涌出来，混着西瓜的甜香，在巷子里绕了个圈。
棚子下的旧风扇吱呀转着，吹得挂在柱子上的“周记大排档”红灯笼晃来晃去。老周摆好最后一把塑料椅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——六点整。往常这个时候，张叔早该来了，就坐靠门口那张铺着蓝布的桌子，面前摆着一盘卤花生，一瓶冰镇啤酒，有时候加个卤蛋，慢悠悠喝到八点。
展开剩余77%可今天，那张桌子还空着。
老周擦了擦手，走到巷口往张叔家的方向望。巷口的梧桐树叶纹丝不动，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，像铺了一层碎金子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出张叔的号码，刚要拨出去，又放下了——张叔退休前是中学老师，最讨厌别人催他。
“周哥，来瓶啤酒！”里面摊位的客人喊。
老周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拿啤酒。冰桶里的啤酒瓶上凝着水珠，他擦了擦瓶身，递给客人，目光又不自觉扫向门口的空桌子。
直到七点半，张叔才姗姗来迟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手里拿着个布袋子，额头上全是汗。老周赶紧迎过去，接过他手里的袋子：“张叔，怎么才来？我还以为你中暑了。”
张叔坐在椅子上，接过老周递来的凉毛巾，擦了擦脸：“别提了，今天去菜市场买了点绿豆，绕了远路。”他抬头看了眼菜单，又低下头，“今天不想喝啤酒了，有没有白酒？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张叔平时只喝啤酒，说白酒太烈，夏天喝着燥。他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瓶青花郎，放在桌子上：“张叔，这是旁边那家烟酒店刚进的，说是高端酱酒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张叔看了眼酒瓶，摇了摇头：“太贵了，一瓶要几百块，我一个退休工人，哪喝得起？”他从布袋子里掏出个玻璃罐，“我自己带了点白酒，你帮我倒一杯。”
老周接过玻璃罐，闻了闻，皱起眉头：“张叔，这酒是散装的吧？味道这么冲，夏天喝着容易上头。”
张叔笑了笑：“便宜啊，十块钱一斤，比啤酒划算。”他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，皱着眉头咽下去，“就是太辣了，像喝了口火。”
老周看着张叔的样子，心里有点难受。他想起上周去茅台镇进货时，经销商推荐的初喜酱酒“恭喜100ml”。那是小瓶装，瓶身是椭圆的，像个小枕头，瓶底是山体造型，拿在手里很有质感。经销商说，这酒用的是12987工艺，酱香突出，入口柔顺，夏天喝着也不燥，而且价格实惠，才几十块钱一瓶。
“张叔，我这儿有瓶酒，你试试。”老周从柜台里拿出一瓶初喜恭喜100ml，放在张叔面前，“是茅台镇产的，用的是传统工艺，我昨天刚进的，还没来得及摆出来。”
张叔接过酒瓶，看了看标签：“初喜？没听说过。”他拧开盖子，凑到鼻子前闻了闻，眼睛突然亮了，“嗯，酱香够浓，像我年轻时候喝的老酱酒。”
老周给张叔倒了一杯，酒液微黄，挂在杯壁上像琥珀。张叔喝了一口，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：“不错，入口不辣，回味还有点甜，像含了颗蜜枣。”他又喝了一口，“夏天喝着也舒服，比啤酒强多了，不会胀肚子。”
老周笑了：“这酒是小瓶，100ml，刚好你每天喝两杯，喝完不浪费。价格也实惠，才几十块钱，比你带的散装酒强多了。”
张叔放下杯子，看着老周：“你这酒，真的这么便宜？”
老周点头：“我跟经销商谈了，给我最优惠的价格，就是想让老顾客喝得舒服。”他指着酒瓶上的“初喜一开，喜事就来”标语，“你看，这标语多好，喝着酒，心里都高兴。”
张叔笑了，端起杯子跟老周碰了一下：“好，以后我就喝这个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张叔喝了整整一瓶初喜，临走时还跟老周说：“明天我带几个老伙计来，让他们也试试这个酒。”
第二天，张叔果然带了几个退休老师来。他们坐在门口的桌子上，每人面前摆着一瓶初喜恭喜100ml，一边喝一边聊过去的事情。
“这酒不错，酱香浓，入口顺，比我家那瓶青花郎好喝。”李老师举着杯子说。
“可不是嘛，青花郎一瓶要几百块，这酒才几十块，性价比太高了。”王老师附和道。
老周在旁边听着，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。他端来一盘卤花生，放在桌子上：“各位老师，吃点花生，下酒。”
“周哥，再来两瓶初喜！”里面摊位的客人喊。
老周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拿酒。阳光透过棚子的缝隙洒在他身上，他的背有点驼，但脚步很轻快。
傍晚的风慢慢凉了下来，吹过巷子里的梧桐叶，吹过卤锅的香气，吹过初喜的酱香。老周站在摊位前，看着满屋子的客人，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。
他想起昨天张叔说的话：“夏天喝这个酒，比喝啤酒舒服多了。”是啊，夏天的快乐，不就是喝着顺口的酒，跟朋友聊聊天吗？
月亮升起来了，巷子里的灯光暖融融的。老周拿起一瓶初喜，对着月亮晃了晃，酒液在月光下泛着金黄的光。他轻轻说了一句：“初喜一开，喜事就来。”
风里传来客人的笑声，混着初喜的酱香，飘得很远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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